【蔺靖|殊凰】人有再少年 番外2——白首之约

这是一篇主殊凰的番外,当然蔺靖也会出来溜达溜达,虐虐狗什么的~~

正文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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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再受基础教育,争取重新做人为名,被拘在宫中的林少将军觉得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悲惨的人了。

事实证明,还是有的。比今天的自己更悲剧的人是明天的自己。

说来话长了,这事情要从他未来老丈人几年前喜得贵子说起。

云南穆王府作为大梁唯一的异性王,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无疑受到了梁帝最大的忌惮。若不是南边的楚国虎视眈眈,离不开穆王府的镇守,梁帝都要忍不住下黑手了。

幸而穆王府有个极大的隐患,那便是子嗣单薄,到了这一代,更是只有霓凰郡主一个女儿。因此霓凰郡主从小就被梁帝以教养之名接入宫中抚养,及年长些不好留在宫里,也没让她离开京城一步。

梁帝都已经等不及要看穆王府百年之后因为无嗣被收回王爵的场面了,谁能想到在霓凰郡主出生十多年后,穆王府居然有儿子降生,而且还是年近四十的王妃老树开花,实打实的嫡子。

梁帝很不开心,于是只好故技重施,准备将这位辛苦得来的穆王世子接进京来。前几年孩子还小,说要让他进京读书未免太不要脸了,更怕他在路上有个闪失,穆王能直接造反杀进京来。如今可好了,小世子穆青四岁了,梁帝一道圣旨:南疆边陲之地,荒蛮粗鄙,不利于世子成长,皇恩浩荡,特招世子进京,与诸皇子一同教养。

嗯,连圣旨上的词儿都跟当年接霓凰进京时一模一样。

 

林殊这日如往常般吊儿郎当地走进上书房,就见那一群小豆丁围在一起窃窃低语,见他进来,都偷偷打量他。

他一个快及冠的人,跟一群黄口小儿一起上课,从老师到学生,全都尴尬得要死好么?何况他又爱捉弄人,这群小豆丁自然平时都是离他远远的。

林殊也没在意,径自走到最后一张书案边,毫无形象地往桌上一趴,准备今天也是睡过去。

小豆丁们继续偷偷打量他,林殊终于被看得不耐烦了,抬起头瞥瞥他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他积威太盛,小屁孩们心惊胆颤,面上变色,刷拉一下全部散开了,露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来。

那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圆圆的大眼尤其可爱。别的孩子都被林殊吓跑了,他反倒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兴奋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殊的大腿,脆生生地大喊一声:“姐夫!”口齿倒是挺清晰的,中气十足,震落了先生笔架上的毛笔。林殊瞪大了双眼,低头和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对望。

对,这就是林少将军的正牌小舅子,穆王世子穆青。

 

自从多了个穆青,霓凰郡主每隔几日进宫探监,啊不,探望的对象就又多了一人。不过,林少将军坚称,是换了一人。

“姐姐,姐姐!”看见窗外拎着食盒的霓凰,穆青欢快地跑了出去,准确地抱住她拎着食盒的那只手。

趴在书案上装死的林殊也是眼神一亮,一跃而起,凑到霓凰身边:“霓凰霓凰,你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啦?”

霓凰一笑,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在亭子里坐下,打开食盒,将菜肴一一端出:什锦蒸蛋,鸡茸小馄饨,香菇菜心,奶黄包。

林殊刚才还神采奕奕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哀声嚎道:“天啊!又是这些?我的酸菜鱼呢?我的蜜汁羊腿呢?”

霓凰抱歉地一笑,帮他顺顺毛:“穆青还小,不能吃口味太重的东西,你就将就一下吧?等休沐日你出宫我陪你去吃。”

林殊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眼见着穆青捧起蛋羹,吃得欢快无比,觉得自己更饿了。

霓凰见穆青吃得开心,宠溺地摸摸他的头,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一个威风凛凛的糖画巨龙!

穆青见了,兴奋地嗷了一声,就要去拿,霓凰道:“吃完饭才给你。”

穆青使劲点头,吃得更有劲了。

林殊哀怨地盯着姐弟俩,心中的悲伤难以言喻,明明他也想要糖画!

林殊觉得自从这个小屁孩儿出现,他在霓凰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接下来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也印证了林殊的这一想法。

 

“姐夫姐夫,今天的功课我想了好久也不会,你快教教我!”穆青年纪太小,根本跟不上上书房的功课。

爬窗子逃学爬到一半的林殊被扯住了脚,很是不爽:“去去,先生没告诉你功课得自己写吗?”

穆青变脸功夫一流,眼泪说来就来:“我要去告诉姐姐你欺负我!”

林殊咚地一声从窗子上掉下来:“好好好,我教我教!小祖宗你别哭!”

于是,本应在美好的下午满皇宫招猫逗狗的林少将军趴在书案上,绞尽脑汁用他十年前学过的知识帮小舅子写作业。

 

好不容易等到休沐日,林殊迫不及待冲到霓凰府中,两人早几日就约好去郊外跑马。

刚拉上霓凰的手,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刚睡醒的穆青像个团子一样滚到他姐跟前,睡眼朦胧还能准确地抱住他姐的腿,嚷嚷:“姐姐姐姐,今天南城有庙会!我要去庙会!我要去庙会!”

霓凰眨眨眼,愧疚地望向林殊。看着霓凰水汪汪的眼睛,林少将军就说不出话来了。

等林殊再想说话时,已经左手一堆点心瓜子,右手一串糖人儿,跟在被大呼小叫的穆青拽着走的霓凰身后,挤在人堆里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啊!我怎么这么惨啊!”林殊倒在草地上哀嚎。

蔺晨接过萧景琰递给他的果子露,舒爽地喝了一口,毫不客气地嘲道:“全皇宫的动物和全金陵的百姓都得感谢穆小世子,收了你这个祸害。”

萧景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心想幸而蔺晨孤家寡人一个,他才没有什么大舅子小舅子的烦恼。

林殊索性满地打滚:“啊啊啊,景琰,你看看你家蔺晨,他居然还嘲笑我!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你快管管他!”

萧景琰正忙着帮蔺晨择掉落在长发里的合欢花,心不在焉地答道:“嗯?嗯,管,管。蔺晨,你出门前已经吃过两个糯米糕了,果子露喝一杯就够了,吃多了不消化。”

蔺晨抓起他长发里那只如玉的手,拿到嘴边轻吻了吻指尖,笑道:“果子露是你亲自给我榨的嘛,我才不要留给他们喝。”

林殊生无可恋,哀嚎一声:“嗷,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蔺晨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还不快点走?难得今天出来郊游带上了景睿豫津两个,才帮你把小舅子支开,现在霓凰一个人去溪边打水,你不去陪她,净在这里跟我们俩发牢骚做什么?”

林殊跳起来:“想支开我就直说!我真是受够你俩的腻歪劲儿了!”言罢欢快地往溪边跑去了。

虽说他和霓凰两个青梅竹马,早就心意相通,不需要像其他小情侣那样时时腻在一起,但是被小舅子挤兑得两个月来没单独说上一句话,任谁也受不了啊!

林中的小溪清可见底,水里的游鱼和藻荇如水彩勾勒,阳光透过树林,在水面洒下粼粼波光。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蹲在溪水边,一身红衣的少女。

林殊远远地望着她,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他俯身捡起一块鹅卵石,坏心地往她身边的溪水里丢去。

霓凰早被石头带起的劲风提醒,灵巧地往旁边一让,溅起的水花就一点也没沾到她身上。她回身笑望着林殊:“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你把我的鱼给惊跑了,说,你要怎么赔我?”

林殊笑着跑过去:“什么鱼?什么鱼能比我还重要?”

霓凰探着头往水里找,她先前看见的那条红色鲤鱼早就没了影,恼得她轻捶了林殊一下:“都怪你!刚才我看见一条红色鲤鱼,和你那年送我的花灯一模一样,我准备捉来给你看的!”

林殊抓住她的手,笑道:“这有什么?我回头再给你做一个鲤鱼花灯就是了。”

霓凰手指刮刮脸羞他:“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盏灯是景琰哥哥做的,你非要做个龙灯,最后竹篾全搅成一团了,你就抢了景琰哥哥的灯。再赔我一盏灯我也不信是你做的。”

林殊求饶:“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那你说,你要我怎么赔你?”

霓凰:“除非你帮我抓住那条鱼。”

 “不就是一条鱼嘛!看我给你抓。” 林殊十分干脆地拖了鞋,把裤腿卷起来,走到霓凰面前蹲下,“上来,林殊哥哥带你去抓鱼。”

霓凰笑着跳上他的背,林殊朗笑着背着她趟进溪水里,踏碎了水面铺洒的碎金般的阳光。

“哪呢?是哪条?”

“没看见,往里走走。”

“这里好几条,快看看有没有?”

“那边那边,就是那条,快快!”

“别催别催,当心我把你摔下去。”

“哎呀林殊哥哥你笨死了,这条分明是黄色的!”

一只松鼠呆愣愣地抱着颗松子站在枝头,被两人爆发出的笑闹声一惊,险些掉下树去,忙抓住树枝,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当林殊背着霓凰,单手提着装着那尾红色鲤鱼的木桶往回走时,夕阳正从背后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芒。

霓凰清浅的呼吸就在他耳侧,林殊忍不住转过头去,和她相视一笑。

 

两人走回合欢树下,却发现带着穆青去玩儿的景睿和豫津两人已经回来了,只是一个脸色惨白,另一个已经哇哇大哭,连萧景琰和蔺晨两人都神色凝重地听他俩说着什么,唯独不见穆青的身影。

林殊二人忙跑过去,正听见景睿颤声说道:“我们本来在那边林子里玩儿的好好的,而且也没敢走深了,穆青要树上的桃子,我和豫津去给他摘,谁知一转身,穆青就不见了。”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穆青身份敏感,不知有多少别有用心的人想要他的小命,容不得霓凰不怕。林殊见霓凰已经是脸色大变,忙安慰她道:“别急,咱们现在就去找。”

蔺晨也道:“我并未察觉有人靠近林子,说不定是自己贪玩跑丢了。”这也是他们敢放几个孩子自由玩耍的原因。

蔺晨跟着他们去找,却留下萧景琰:“你在这里看着这两个小的,别再出事了。”

萧景琰自然信得过蔺晨的本事,闻言点点头。

景睿凄惶地扯扯萧景琰的衣角:“景琰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穆青。”

萧景琰一手抱着大哭的豫津,一手摸摸他的头:“不关你的事。”景睿是个靠谱的孩子,若真有人别有用心,他们两个孩子又哪里看得住呢。

几人赶到树林里,四处寻找,却找不到什么痕迹。霓凰急得几乎要落泪。

林殊一边安抚她,一边问蔺晨:“要不要去找人来帮忙?”

蔺晨四下打量,摇了摇头,这林子很小,根本不需要太多人搜寻。他一抬头,忽而道:“树上还没找。”

林殊闻言眼睛一亮,忙跳到树上,一棵棵搜索了起来。总共也不过二三十棵树,果然不到一会儿就听见林殊惊喜的声音:“这里!”

霓凰忙跑过去,就见林殊拨开树枝,露出了在树干上呼呼大睡的穆青,怀里还抱了颗硕大的桃子。这树并不高,只是枝叶繁茂,遮住了视线。想是穆青想爬树,景睿不许,他便偷偷把两个哥哥支开自己爬了上来。

霓凰忙小心翼翼地把幼弟从树上接下来,抱在怀来。幸而是虚惊一场。

 

天色已晚,天边一点微薄的光线照亮两人面前的路。

林殊背着睡得小猪一样的穆青,一手牵着霓凰,一步步往家走去。

霓凰一路上心事重重,低头皱眉,似哀痛似苦涩。

林殊甩甩她的手,安慰道:“怎么啦?不是找回来了吗?有我在,你的宝贝弟弟丢不了。”

霓凰咬咬下唇,低声道:“不是这个。林殊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林殊奇怪,霓凰向来爽朗不输男儿,怎么今天吞吞吐吐起来:“那你倒是说啊。”

霓凰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林殊哥哥,以前没有穆青的时候,我们两家订亲,陛下倒也没说什么。可如今这形势,我们俩如果成亲,陛下想必会更加忌惮吧?不如,就这样算了吧?林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不必为了我,耽误了你。林殊哥哥,你这样好,金陵城里喜欢你的女孩子多得是。张尚书家的小姐温柔聪慧,定国公家的二姑娘又漂亮又大方,都和你很般配。”越说声音越低。

林殊脚步一停,转身看向她,顾虑到背上的穆青,只低声喝道:“你说的是什么傻话?她们好不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小认定了你是我媳妇儿,就再没考虑过别人。成亲的事儿,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日子还长着呢,说句大不敬的话,嘿嘿,皇帝舅舅总比你我年纪大吧?”

霓凰听他又口无遮拦起来,忙阻止:“林殊哥哥……”

林殊挑了挑眉,正色道:“怎么啦?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以为我等不起么?有一日我就等一日,哪怕是十年,五十年,我也照样穿着喜服骑着白马去娶你!所以,你也要等着我,等着我去娶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头发都白了。”

霓凰双手颤抖,强忍着眼角的泪意,仰起脸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使劲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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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太会写青梅竹马的爱情,也许这种感情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爱情了。两个人在懂得男女之爱之前,已经足够熟悉足够亲密,那么这种爱情其实更多交杂着友情和亲情。

所以我觉得殊凰的感情和蔺靖不同。蔺靖之间是一见钟情,干柴烈火;殊凰之间则是默契十足,细水长流。他们把与彼此共度一生已经视为理所当然,那么什么时候成亲真的不是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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